比赛过后

Thu, Jul 10th, 2014

库伊特

如同一场中世纪时期王室争夺战,一方是高大威猛的勇士,他们早早势如破竹,手刃了从自己手中夺走统治权的老君主,直逼皇位,而另一方则步履艰难,几场战役打得心惊肉跳,九死一生才从乱军中杀出的小矮人,他们手中的砝码是有一位转世神童,并相信自己有神灵庇佑,欲坚定地拥戴其登基。狭路相逢,勇士主动出击,却像一击重拳打在了棉花上,而小矮人们则还是用以前的战术与之周旋,避而不战,直到勇士失去耐心时一剑封喉,全身而退。

我不知道这样的故事到底应该算作是寓言还是悲剧,他们从不缺少英雄,也从不缺少取代正统的理由,但命运却从不垂青这个国家的人,当库伊特低头离开圣保罗球场,仿佛这个星球所有身着橙衣的人都成为上帝的弃儿,深陷的眼眶里读不完悲伤,如果南非的一切是理所应当,那么巴西的这一切可以算做是回光返照。曾经的四小天鹅,现在均早已过而立之年,范德法特更是只能留在俱乐部参加同中超俱乐部的友谊赛,他们深知本届世界杯将会是自己运动生涯的绝唱,所以空前团结,只为冠军梦想。

如果他们事先知道,自己将在世界杯的比赛中踢七场比赛,但无法站在最高的领奖台上,他们还会不会在每一个进球之后开怀庆祝?对一个球员来说,如果非要在小组赛出局和倒在半决赛的十二码上残忍地选一个,他们会更愿意选择哪一个?他们还需要赶赴巴西利亚,还有一场毫无意义的比赛在等着他们。罗本说,除却冠军,其他的所有的名次对于他和他的队友都毫无意义,这一切似曾相识,三十八岁的克鲁伊维特坐在场边,十六年前,法国马赛韦洛德罗姆球场,他曾亲手送走了阿根廷人,又在三天之后半决赛的同一块草坪点球大战输给了巴西,可能是这抹橙色太过绚丽,历史总是爱用它来做背景,年轻的我听过克鲁伊夫的故事、范巴斯滕的故事、博格坎普的故事,可是他们都是悲伤的故事。

2002年的那个夏天,韩日的天空少了一朵颜色,央视在体育新闻的间隙播放着马友友的<Short Trip Home>,每一次听到都会让触及到泪腺,那一年,我上初二,我记得在我转学前的最后一个学期,我在自己的课桌和铅笔盒上刻下了这些名字,英格兰、荷兰、阿根廷、南斯拉夫。直到南斯拉夫变成了南联盟、南联盟变成了塞黑、塞黑又变成了塞尔维亚,这几支球队也未曾在大赛中取得过骄人的成绩。

我曾记得我看过的第一场世界杯的比赛是西班牙对尼日利亚,那是同样作为预选赛之王的球队在决赛圈中的折戟,而现在的西班牙早已经完成称霸伟业,但荷兰还是那个荷兰。我不太再想去回忆这十几年来妇孺皆知的故事。总之这些年,这支橙色的球队还在一直为着梦想在不停地努力和抗争,一如他们同北海的抗争,同伦理的抗争,同世俗的抗争。

我又想起了德克·库伊特,的确是他让我对荷兰的出局倍感难过,也许在八年前,当我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我对他是倍感厌恶,因为是他抢走了范尼斯特鲁伊的首发中锋位置,但在今天,他出任的位置竟是右边后卫,背后的号码也变成了代表着板凳队员的15号,但这些并没有对他产生任何牵绊,不知疲倦地奔跑、解围、助攻、抢断,以及在点球大战中镇静地将球罚入,哪能想象得到,再过两个礼拜,他就即将度过三十四岁生日了。两年前利物浦将他以一百万的价格半卖半送给了费内巴切,而现在我想他们应该像我一样应该为自己的愚蠢感到羞耻和抱歉吧。

失去四千块可以还复来,但是如果失去了四年,那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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