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看待「寿县划分到淮南」?

Sun, Jul 5th, 2015

如何看待「寿县划分到淮南」?

淮南人,出生于原长丰县划归淮南的七乡镇之一(而长丰这几个乡镇六十年代前原本也是属于寿县的),所以觉得比较有资格来回答这个问题。这两天这个话题在社交网络上传得比较疯,来说下我的看法。

一朝天子一朝臣

开封洛阳纵有它们的辉煌,但最后还是抵不过一座火车拉来的城市;安庆贵为长江五虎,但最终还是被削去省会的帽子;再说点近的,当涂县治已经有千年的历史了,却屈尊于一座刚刚建立不过几十年的马鞍山膝下;凤阳怎么说也曾是要做首都的城市,现在还是要依附于蚌埠。

前两年巢湖被三分,底下的居巢庐江,和县含山,无为人几乎都是像搬进新家嫁进豪门一样喜迎新归属的到来。包括十年前长丰县北部七个乡镇划归淮南,多数人也是持欢迎态度的。

接受还是拒绝?

寿县县城距离淮南市西部城区不过二十几分钟的车程,共享着淮河水和八公山,但也产生了不少矛盾和隔阂。古淮南国、豆腐发源、淝水之战等等都成为两地争夺的目标,如同庐江与舒城争夺周瑜出生地、金寨与罗田争夺天堂寨,皆是因为利益(悲惨的是上述这几个全都是六安市的属县)。我能想象到寿县人在看到淮南火车站前广场前立着淮南王刘安的雕像、以及举办了十几年豆腐文化节之后,一定会颇有种欺世盗名之感,毕竟刘安墓至今尚在寿州城外几公里外的地方,且古淮南国都城也在寿春,至于「淮南市」,大概的确是因为日本人因为他们掠夺的煤矿在淮河南边才取名这个名儿的吧。单纷争归纷争,操着同一种方言的两地交流也变得十分的密切,不少寿县人选择在淮南上班买房,而我也有淮南同学是在寿县工作,相比而言寿县距离六安市区过远归属感不强,加之六安本身面积过大五县两区,重点多在市区和大别山区,根本无暇顾及地处边缘地带的寿县,使得千年古城更加落寞。而淮南市也一直深受地狭人稠的困扰,过去北滨淮河南边舜耕山直抵合肥边界,发展受到局限,直到十年前将长丰北部七乡镇收编才解了燃眉之急,赢得了不少发展的空间。倘若寿县划归淮南,则争议声将偃旗息鼓,寿春的文化底蕴必将为「淮南」这个名字润色不少,而淮南也必将举全市之力来开发和发展寿县的旅游业。

但与此同时,这样的合并也令人担忧。犹如婚嫁,寿县作为一座具有三千年历史的国家历史文化名城,虽然当下经济发展速度缓步,但还是有种傲骨,好比出身书香世家的知识分子家庭姑娘,而淮南却仅仅依靠能源起家,数十年就发展成为「较大的市」,犹如暴发户煤老板,但随着产业转型和资源的枯竭,却又日薄西山风光不再,谁家的姑娘嫁入这样的家庭,不禁也需要多考虑考虑。

淮南差在哪儿?

淮南市是在原「淮南三镇」——田家庵、大通、九龙岗(两矿一码头)的基础上建立的,适逢解放后国家重视工业发展,将能源基地设立为地级市,且为了专注其发展,每个资源型城市只管辖一个县,安徽省包括淮南、淮北、马鞍山、铜陵在内均是如此,而淮南更是成为全省唯一一个具有地方立法权的「较大的市」。但自那以后,便一蹶不振,上年又更是成为全省唯一一个生产总值负增长的城市。俗话说走千走万不如淮河两岸,矿产资源如此丰富,又在阜阳、蚌埠、合肥三大铁路枢纽中间,这样一座要文化有文化要资源有资源要交通有交通的城市,怎么会没落到如此地步?

经济上过于依赖煤炭产业,这几乎是中国每一个资源型城市都曾经历的过程,在「唯GDP论」的时代,经济发展的好坏全都倚仗着纸面上的数据,盲目的开采煤炭和矿山,西部依矿兴衰的城区,现时空气污浊街道脏乱,已然不宜人居。而卧龙山经过前些年的开发,现在却成为了一座荒无人烟废弃的秃山,着实让人唏嘘。在马芜铜突飞猛进的时候,淮南的发展似乎显得心有余而力不足,即使重点发展了近十年的山南新区也仍不成气候,而在几任贪腐市委书记的「强奸」领导下,城市发展不仅朝秦暮楚而且徒有虚名,忽而山南新区、忽而东部新城、忽而淮河两岸、忽而八公山下,且大多都仅停留于口号,惹得市民怨声载道。前几年还可以指着煤炭这跟支柱或者说是救命稻草来挽回些颜面,而现在煤炭行业疲软,矿业集团效益低下,拖欠煤矿工人工资的事情屡见不鲜,导致民生问题日益突出。淮南作为一座典型的带状城市,许多有诉求的市民一有情况便选择封堵市区主干道,这几乎成为见怪不怪的家常便饭,并有愈演愈烈之势。在这样的时机下来提出寿县划归淮南之事,让人不得不对这背后的动机和接下来的结果产生担心和怀疑,一座处于缓慢转型中的重工业城市与一座千年历史的落寞古城联姻,是否就能够扬长避短?未必。

寿县路在哪儿?

坊间关于「寿县整建制划归淮南」的传言传得神乎其神,看起来并非空穴来风,但这样的划归是否就是权宜之计值得商榷。据我所知,虽然两地联系紧密人文风情也相似,但多年以来两地的发展道路和方向均南辕北辙,寿县向南门外发展,而淮南的重心在田家庵市区,用句不合适的比喻,「好比韩朝」。相比而言,与淮南寿县情况看起来相似的蚌埠凤阳,同样是淮滨新城与古都,倒是更有眼缘,同样绯闻不断但确实真心实意在进行着同城化,东海大道直通凤阳县城不过十五分钟,中间由工业园连通,而今随着蚌埠南站交通枢纽确定,蚌埠与凤阳的空间距离进一步缩短,甚至比其它三县城还要密切。反观淮南与寿县,则是雷声大雨点小,此前淮南还曾开通西部城区直通寿县八公山森林公园的公交车,但由于种种原因(无外乎地方保护主义),后又取消。现在的蔡寿路两地交界地段,甚至偶尔会成为交易非法枪弩的热门地方,除此之外一片荒凉。

有时候确实不得不对中国的行政区划产生惊叹,譬如苏皖互换的主角泗洪盱眙与萧县砀山,现已经有天壤之别,寿县的发展缓慢迫切也需要注入一阵强心剂,但选择淮南似乎又显得慌不择路饥不择食。寿县自身拥有全国无与伦比的旅游资源,古城砖上至今还镌刻着南宋许都统的名号,几乎是全国古城墙中历史最悠久保存最为完好的,而刘安、廉颇墓,安丰塘(芍陂)、清真古寺、正阳关古镇等也慢慢被世人所熟知。随着寿县古城与南京、西安、襄阳、荆州、兴城等地的城垣一起打包申请世界遗产,加上商合杭客运专线经过寿州并设站,前所未有的机遇让寿春这座沉睡中的古城正在苏醒过来并重新登上历史舞台。

合并到淮南?开玩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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